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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电视台到互联网,调解节目也有“中年危机”

2021-05-31 08:31:54 蓝鲸财经 

当一线卫视和视频网站为综N代烧钱续命时,有一类节目却低调而长寿。

作为二三线卫视的王牌节目,《爱情保卫战》、《金牌调解》、《新老娘舅》、《和事佬》等调解类节目一无明星加持,二无热搜营销,却靠着鸡零狗碎家长里短支撑起不俗的收视率。

一幕幕扯皮争吵几乎覆盖了各类家庭婚姻问题、邻里社会纠纷,颇有令局中人扼腕叹息,局外人不婚不育的功效。如果你曾为《知音》流过泪,那么《新老娘舅》们必定会令人再次上头。

狗血背后的人间烟火

令调解类综艺声名在外的,大概要数1991年开播的“狗血鼻祖”《杰瑞秀》。

这是一档双方一言不合就可能当场开撕,并且搬到拳击台上去调停的情感调解类节目。剧情走向比美剧还难以预料,上一秒还是一夜情女主和正牌女友肉身赤膊,下一秒男主上场,单膝下跪向女友深情求婚。

美国情感调解类真人秀《杰瑞秀》

而涉及话题之低俗,比如:《一己之力拿下三姐妹》、《我只睡过12个人,这不过分吗》——是光看标题就令人迷惑的程度。

相比在情感关系上以狗血、大尺度著称的《杰瑞秀》,我国的调解节目显然更具本土特色,在争吵之外,多了些人间烟火气。

即便不是上海本地人,大概也听过“柏万青”或是“柏阿姨”的响亮名号。作为调解员的柏万青,以犀利的言辞、咆哮的风格在上海文广推出的《新老娘舅》中C位出道。而《新老娘舅》,也是国内首档正式打出“调解类谈话节目”标签的节目。

调解员柏万青/上海新娱乐《新老娘舅》

代际关系、夫妻隔阂、婆媳矛盾等家长里短被正儿八经搬上了电视。面对家庭矛盾,延续千百年来人们找长辈“主持公道”的传统,调解类节目以媒体的权威性和公信力,充当了这一司法之外的角色。

“妻子因管钱太紧被老公按在浴缸里打”、“婆婆泼水使儿媳流产”、“现实版东郭先生”……这些劲爆吸睛的话题,往往在初时令人不屑,但你一旦坐下来看上几分钟,便会发现上头不已。

《新老娘舅》截图 节目多以家庭纠纷为主

与《新老娘舅》定位相当的还有北京科教频道的《第三调解室》、河北农民频道的《非常帮助》、江西卫视的《金牌调解》等。据娱乐硬糖分析,不同节目因地域民俗不同,风格主题各有差异。

北京科教频道《第三调解室》

打开《第三调解室》,首都寸土寸金的气质已扑面而来,多是针对房产、遗产纠葛的调解。而《非常帮助》、《百姓调解》的调解员们则风尘仆仆奔走在大街小巷、乡间田埂处理着土地上的矛盾。《金牌调解》作为二三线卫视的金牌节目,更是囊括家庭、婚姻、邻里、同学、债务纠纷等,覆盖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别人的鸡飞蛋打里,折射的可能正是自家的家长里短。

相比上面几档节目,天津卫视的《爱情保卫战》则更专注于两性关系。从最初只针对情侣到如今囊括夫妻矛盾,《爱情保卫战》堪称“当代恐婚指南”。在真人秀的舞台上,专家为调解双方主持公道、提供建议的同时,矛盾也被放大聚焦,名场面说来就来。

《爱情保卫战》截图节目中不乏正面冲突的场景

劝分向左,劝和向右

无论再怎么争吵扯皮,于节目而言,矛盾一旦被置于公众视野就必须得有一个调解结果,其调解风格也是影响节目质量的关键因素。

事实上,在真人秀之前,电波时代的情感谈话节目就曾有过“北叶飞南万峰”的传说。俩人以犀利暴躁的调解风格闻名,骂醒了无数在家庭矛盾、男女关系中一度迷途的羔羊。

叶文主持的广播节目《叶文有话说》,被称“黑龙江上空最狠的声音”。

面对打进电话因为家暴、出轨、凌辱等问题求助的女性,叶文总是坚定地劝分不劝和——“这么垃圾的人你都要,你是回收站?” 因而有人戏称,叶文以一己之力拉高了东北的离婚率。而对于头脑不够清醒的求助者,不论男女,叶文一贯不吝赐教口吐芬芳:“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你脸皮这么厚的……你和那城墙去比比!”

而能与叶文齐名的,则要数浙江人民广播电台《伊甸园信箱》的主持人万峰,人称“电波怒汉”。《伊甸园信箱》是一个以性教育为主的节目,多年来直至退休,万峰接听了无数迷途少男少女的求助、倾诉。节目中,他痛斥多次打胎的女孩,怒骂去黑诊所买药改善生殖器官的男孩,坚决反对未婚先孕、婚前同居……

网友为万峰创作的漫画

“你打电话来不就是听我骂的吗?!” “国家培养你这种人就是让你乱搞的吗?!”万峰易燃易爆炸的调解中,有一些相对过时的观念,但也不难看到节目的立意所在。

当电视时代来临,观众对画面的丰富性、故事的戏剧性提出了更多期待。而不论调解双方吵得多凶,节目最后大多总以大团圆为结局,甚至出现了不少阴间劝和的名场面。

出于节目定位,“劝和”似乎理所当然。《好久不见》、《新老娘舅》、《金牌调解》等节目都曾有过为人诟病的操作。面对被家暴、被出轨的女性,调解员反而以“孩子”劝说受虐者,为施虐者求情,在节目最后祝福两方“摒弃前嫌,相伴到老”。不知叶文和万峰看了,又会如何破口大骂?

年初,“现实版樊胜美”冲上热搜,也让更多的年轻人看到了当代调解节目的存在,开始思考劝和的必要性。

这一话题实际出自杭州明珠频道《和事佬》的一期节目,24岁女孩洛洛在涨潮时意外落水身亡,洛洛父母在其遇难后要求公司赔偿41万,而有多条线索显示高额索赔可能是为了给儿子买房攒首付。

调解现场 洛洛母亲情绪激动

这期节目被搬到微博,“重男轻女”的母题下,洛洛父母的诉求引发了网友的集体谴责。而另一方面,出镜的派出所所长和节目的金姓调解员更多表现出了对家属的理解和偏袒,尽力争取公司给予家属更多赔偿。在部分网友看来,调解反倒成了“和稀泥”。

洛洛一事的发酵,曾一度掀起网友对调解类节目的讨论。2021年了,一味劝和还有意思吗?

除却时代变迁和观念变化,各节目本身的弊病也日渐显现出来。调解类节目大多采用夫妻矛盾、婚姻出轨、婆媳关系、家庭暴力等具有争议性的题材,话题陈旧且雷同。

除此之外,节目真实性也饱受争议,剧本痕迹和演员串台的乌龙不止一次被爆出。《非诚勿扰》里的暖男到了《爱情保卫战》里就换了人设和台本,变成彻头彻尾的渣男引全场吐槽。

同一个“演员”在不同节目的亮相

观众对节目真实性的吐槽

面对日益激烈的市场竞争,节目难免会受商业利益驱使放大矛盾和营造戏剧冲突,以消费个人隐私为卖点。在《电视与纠纷解决——基于“约请当事人”节目模式的分析与评价》一文中,有专家曾质疑,电视调解虽然具备程序公正的要素,对于化解矛盾、疏解压力有一定的积极作用,但它所呈现出的矛盾乱象对于社会道德的建构也有不良影响。

据调查,电视调解节目真正能即时和解并执行的只占节目总量的 15%-20%。

互联网时代,调解节目能克服中年危机吗

2015年,《新老娘舅》被上海文广局下令关停,是我国调解类节目进入瓶颈期的一个重要标志。从那以后,调解类节目就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分水岭,大量节目遭遇了观众流失、收视下滑、广告锐减的现象,多档节目关门停业。

互联网时代的调解类节目在新一轮观众的检阅中,已经没那么香了。《新老娘舅》们,到了不得不再次更新的时候。

一度被打上“表演性”烙印的《爱情保卫战》在微博和微信上开通了报名报道,使这一过程更加公开透明,并利用新媒体平台搜索选题提升选题新颖性。在主持方面,《爱情保卫战》也有了较大的改善。以赵川为例,从早中期的中规中矩到现在的犀利轻松,他找到了自己的风格。

节目截图 主持人赵川劝怨偶尽早分手

乘着移动社交时代的东风,更多的主持人走出节目,走到微博、抖音、快手。而短视频平台的情感创作者,也从直播间走到了演播室,来到上星综艺的舞台。大小屏之间人才的相互输送和交流,是调解节目在近几年的新尝试。

在多屏传播方面,《金牌调解》开通了金牌调解直播间,每期直播主讲以节目观察员为主, 同时邀请社会上一些知名学者、专家在线授课,为网友答疑解惑。《爱情保卫战》顺应碎片化阅读趋势,模仿影视解说,以三个视频讲一个故事的方式在抖音发布节目。

三个视频一行,讲解一个故事

营销手段上的革新,也在某种程度上为陷入中年危机的调解节目带来了新流量。#保安吃绝户#、#现实版樊胜美#等话题都在社交平台引发了大量讨论。

大概是受《1818黄金眼》和《谭谈交通》被网友二创的启发,《爱情保卫战》、《和事佬》等节目均在2020年注册了B站账号。一向以大爷大妈为受众的调解类节目向年轻人抛出了橄榄枝,但从粉丝数量上来看,这份友好似乎并没有被照单全收。

调解类节目在b站

一方面,家长里短的调解类节目内容大体上面向有一定生活经验的成年人,与年轻人的生活相去甚远,即便出于好奇围观一二,年轻人也实在没有必要期期守着一地鸡毛;另一方面,无论是《1818黄金眼》还是《谭谈交通》,诸如“发际线小吴”、“受伤的小张”等出圈内容大多具有网感,便于网友进行二次传播和创作。对于调解类节目,这或许是一个可以效仿的突破口。

但话说回来,民生节目的破圈不可避免地会带来一部分舆论失焦,过度的娱乐化可能会模糊现实存在的问题。以调解矛盾、反映现实为初心的《新老娘舅》们想要获得更多关注,也当思考这一严肃的问题。

流量来了,吞得下吗?

看起来,在破圈革新之路上,调解类节目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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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徐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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