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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村并居︱“乡村振兴”怎么演变成了扒农民房子?

2020-06-28 19:32:02 和讯名家 

  城镇化是大趋势,但请不要逼农民上楼,搞被动城镇化!

  过去这半年,想必是大家都在家里憋坏了吧,恨不得赶快逃离出去,到外面去畅快的呼吸。

  但是,就当大家开始在家待“腻”了的时候,许多山东的农民们却失去了自己的家。

  最近,许多山东农民被突如其来的“合村并居”搞得流离失所。讽刺的是,这场“运动”打的旗号竟然是“打造乡村振兴齐鲁样板,是适应社会主要矛盾变化、满足农民群众对美好生活向往的重要举措。”

  所谓合村并居,就是拆除农民住房、合并原有村庄,建立新型农村社区,让农民集中住进楼房。而山东在推进合村并居过程中却出现了补偿标准只能被迫接受、大面积拆除农民房子、赶农民上楼等问题。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01

  从“乡村振兴”到“强拆运动”

  从山东的官方定调来看,“合村并居”明明是一个“改善农民居住环境”的政策。

  而且“合村并居”也的确有好处——合村并居最直接的就是节约农村的土地,减少基础设施建设成本。但据《南风窗》的报道,山东这次政策推动的相当离谱且不讲人情,充满了强迫、威逼、恐吓:

  【山东滨州袁家村】村民被工作组带走,六个工作人员与她谈了16个小时。谈话软硬兼施。一方面,他们给袁珍畅想了许多美好前景;另一方面,又说做“钉子户”会影响子女上大学、考公务员,还影响子女结婚。

  【山东莱芜刘家村】村干部在劝说村民签字的时候,村子怎么个拆法,未来的小区建在哪里,住了小区怎么耕种,一切都未知。

  【山东菏泽孙家庄】拆除村庄的时候,政府既未出示任何文件,也未告知还建楼房的面积大小和价格如何,只是口头表达被拆房子的最高标准是每平米750元,但有20%的折旧。换言之,最高补偿标准是每平米600元。村民的房子在没有接到任何电话、短信告知的情况下,李尚家的房子终于被强拆了。

  …………

  就是山东地方政府这一系列“不近人情”的操作,让这场“乡村振兴”运动,变成了“强拆运动”,从而引发了广泛的关注。

  农民自己搭建的窝棚 来源:南风窗

  大量失去家园的农民只能居住在田间地头的棚屋,看着自已辛苦一辈子盖起来的房子一夕之间变成废墟,他们欲哭无泪。不仅如此,未来他们如果接受集中居住,还要为此承担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的债务。合村并居从政府一个美好的口号,实实在在变成农民的噩梦。最后省政府不得不出面解释:

  02

  地方县市为什么这么做?

  把村民们的二层小楼拆掉,把刚刚建好的“美丽乡村”毁掉。他们到底是图什么?

  答案就是土地!

  中国乡村治理研究中心主任贺雪峰分析,很多地方之所以推动“合村并居”,原因是农民上楼后,节约出的宅基地复垦为耕地。这样节约出来的村居占地,就可以通过“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机制将腾退出来的耕地置换成建设用地指标,再将建设用地指标在市场上交易出去,可以换取城市建设用地指标。

  耕地→建设用地指标→城市建设用地指标→土地财政收入

  所谓“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政策”简单的说是,将农村建设用地减少与城市建设用地指标的增加相挂钩,也就是将农民的房子拆了,增加耕地,就可以增加城市建设用地指标。例如,菏泽通过拆农房释放出来10万亩的农地(耕地),就对应产生10万亩的建设用地指标。此时青岛刚好需要建设用地但是没有额度,就可以购买菏泽的这个指标,从而获得相应的10万亩的城市建设用地。菏泽则通过这笔交易获得了土地财政收入。

  从上述的分析中我们看到,这一波操作之后:

  卖指标的地方能够获得→土地财政收入;

  买土地指标的地方获得→新增的建设用地。

  这个算盘看起来打的很不错,但是事实真能这么顺利吗?

  根据贺雪峰的分析,山东自己需要的增减挂钩指标每年可能也就两三万亩。按目前山东的规划却可以产生一千万多亩的增减挂钩指标,够用五百年了!意思就是这些指标很可能根本就卖不出去。

  03

  被楼市折腾的总是农民?

  “合村并居”也不是不能搞,但像山东这样搞一刀切,搞成急就章的强拆运动,就明显变味。

  拆村并居强制上楼之后,对于农民而言就意味着已经被动失去了土地。因为,在空间距离、生产工具存放、耕作便利和互助合作等方面,楼房都无法满足。脱离农业生产后,农民的生活成本大幅提高,对农村老年群体、贫弱群体冲击巨大。

  当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都已经不再的时候,却要面临“连上厕所冲水都要花钱的日子”。对于本来就没有什么收入的农民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他们期待的美好生活。这就是一场被动的城镇化,是在折腾这些农民。

  “不能说这边把农民土地收走,另一边把土地高价卖出,农民自己看不到收益,好事就变成了坏事,增加农民负担。”

  其实仔细想想,农民一直被裹挟在中国房地产的大潮里。

  前几年,受棚改货币化及大房企进军等因素之影响,三四线城市房价忽然就大涨了起来。那些小城人们口袋里的钱,一夜之间就进了楼市,进了那些开发商的口袋。

  如今市场低迷,农民也依然被称为“中国房价的支撑”。

  “中国的城镇化还有巨大的潜力,现阶段城市建设和房地产发展应重点解决住房改善问题,而在未来,中国将有5亿人要解决住房问题。这是在我国施行城市化发展过程中产生的新的住房需求,这5亿人中有2.87亿属于准城市人,也就是长期在城市务工人员,而剩下的就是新增城市化人口,预计到2030年城镇人口约有10亿人,新增2亿人,所以大家没有必要看衰楼市,对于房价下行也不必恐慌,住房需求可以保障市场稳定发展下去。”

  这是中国城市和小城镇改革发展中心理事长李铁去年在一个论坛上的发言。发放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

  救楼市光靠5亿农民真的可靠吗?在小白菜看来,这恐怕并不现实。

  农民的经济实力并不是很强,想要买房也得有实力。靠农民种田、打工能够有多少收入,即便想要在城里买房子,也得有这个实力。除非有极强的刚需,比如为了孩子读书、结婚等,但这也基于孩子在县城发展。即便如此,也极可能是东挪西借。不要忘了,总理说了“目前我们有6亿人月收入不足1000元”,这里面绝大部分就是农民;

  农民进城不能只是买个房,而是要有就业、创业、社会保障、医疗、教育、文化、养老等多方面的公共服务,让他们真正能够在这些城市扎得下根。

  农民不应成高房价“接盘侠”,城镇化是大趋势这必须承认,但希望是按照规律来。不要在搞这些“被动城镇化”了,万万不能把他们当成待宰的羔羊。

  参考资料:

  1、《贺雪峰:以拆农民房子为目的的合村并居将导致地方财政破产》

  2、《武大研究员吕德文:山东“合村并居” 农民快成难民了》

  3、《山东“合村并居”,振兴乡村从住窝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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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洋 HN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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